因子投资-16-中国A股与CH3模型
把美国 FF3 原样搬到 A 股,会把中国特有的上市制度、壳价值和估值口径当作噪声。Liu、Stambaugh、Yuan(2019)提出 CH-3:先排除最小 30% 壳价值污染股票,再用 EP 构造价值因子。它是“制度进入模型定义”的典型案例。
本节解决什么问题
把美国 FF3 原样搬到 A 股,会把中国特有的上市制度、壳价值和估值口径当作噪声。Liu、Stambaugh、Yuan(2019)提出 CH-3:先排除最小 30% 壳价值污染股票,再用 EP 构造价值因子。它是“制度进入模型定义”的典型案例。
前置知识与学习目标
需要第 08、11、15 讲。学完后你应该能:
- 精确写出 CH-3 的股票池与 2×3 构造;
- 解释排除最小 30% 与壳价值的关系;
- 说明 EP 相对 BM 的中国样本动机;
- 区分 CH-3 与机械复制 FF3;
- 判断 2019 年论文证据为什么不能自动外推到 2026 年。
直觉与手算
在审核制 IPO 稀缺时期,已上市小公司可能具有被借壳重组的期权价值。一个经营很差、盈利为负的微型公司,市值却因“壳”而不低;低 EP 会把它归为成长股,但其收益受壳交易而非成长基本面驱动。
若这些股票数量多但总市值小:
- 等权小盘收益会被壳溢价抬高;
- 低 EP 成长组会混入经营差但壳价值高的公司;
- SMB 与价值因子同时被扭曲;
- 用这些因子解释普通经营公司时,模型反而变差。
因此 CH-3 的第一步不是改变回归,而是改变要建模的经济总体:对“常规经营股票”构造因子,排除最小市值 30%。
定义与公式
原论文形成池
原论文的关键过滤包括:
- 排除上市不足 6 个月股票;
- 排除过去 12 个月交易记录少于 120 天的股票;
- 排除最近月交易少于 15 天的股票;
- 按上月末总市值排序,排除最小 30%;
- 用剩余 70% 构造市场、规模和价值因子。
总市值使用收盘价×全部 A 股股数,包括当时不可交易股。现代复现必须核对数据字段与论文口径,不能用自由流通市值悄悄替换。
2×3 独立排序
在剩余 70% 股票中:
- 按市值中位数分 Small 与 Big;
- 按 EP 分 top 30% Value、中间 40% Middle、bottom 30% Growth;
- 独立交叉成 S/V、S/M、S/G、B/V、B/M、B/G 六个价值加权组合。
规模因子:
价值因子 VMG:
市场因子是剩余 70% 股票价值加权市场收益减原论文采用的一年期存款利率。现代研究应说明继续沿用该无风险代理,还是用与持有期一致的其他利率。
EP
原论文在截面检验中还将正 EP 和负 EP 指示变量分开,避免把负盈利当作连续估值比率的一端。因子排序的精确盈利字段、公告滞后和负值处理应按原文与数据附录复现。
CH-3 与机械 FF3 的差异
| 维度 | 机械 FF3 本地复制 | CH-3 |
|---|---|---|
| 最小股票 | 通常纳入 | 排除底部 30% |
| 价值指标 | BM | EP |
| 制度动机 | 沿用美国经验 | 壳价值与中国估值证据 |
| 价值因子名 | HML | VMG |
| 目标 | 复刻通用构造 | 解释常规 A 股的本地共同收益 |
CH-3 仍是三因子线性模型,不意味着中国市场只有三个风险/错误定价维度。
Python 最小实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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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段代码从六组合收益合成因子,没有实现股票筛选和权重。真正复现的难点在上游点时数据,而不是最后两行平均。
A 股实现注意事项
- 壳价值并非常数。 注册制、退市常态化与并购重组规则会改变壳期权。2019 年论文识别的机制必须在新时期重新测量。
- 散户与机构结构。 历史 A 股个人投资者参与度较高,但账户、成交额和持仓占比不是一个指标,且随年份变化;不能用一个静态比例解释所有时期。
- 涨跌停与板块。 主板、创业板、科创板、北交所及特殊股票的价格限制随制度和上市阶段不同,回测应使用历史规则表。
- T+1。 当日买入通常不能同日卖出,短期信号与止损执行受约束;ETF、可转债等品种规则又不同。
- 做空限制。 融券标的、券源、保证金和费用使 VMG、SMB 空头腿不等于可执行策略。
- ST 与退市。 排除 ST 会改变研究总体;纳入则必须模拟价格限制、停牌和退市损失。
- 板块差异。 上市门槛、行业与盈利结构不同,统一 EP/规模断点可能把板块制度当因子。
- 非流通股历史。 股权分置改革前后,总市值与可交易资本含义变化,长样本需分段。
- 公告与累计利润。 EP 分子必须按首次公告日和 TTM 口径构造,不能用报告期末。
常见错误与边界
- 只排除当前最小 30%,而不是每月点时重排。
- 用自由流通市值却声称精确复现原论文。
- EP 用未来年报或最终修订值。
- 把底部 30% 简称“壳公司”;论文是按污染概率排除,不是逐只确认壳身份。
- 看到 CH-3 优于本地 FF3,就宣称风险机制已证明。
- 以 2019 年发表结论直接解释 2026 年注册制与退市环境。
- 构造因子用常规股票池,测试策略却包含被排除微盘股,模型总体不一致。
- 忽略空头不可交易,直接把 VMG 当现实收益。
排除底部 30% 是研究问题的一部分:若目标就是研究微盘与壳价值,就不应排除,而应单独构造壳因子或状态模型。CH-3 的选择适合“给常规经营股票定价”,不是所有 A 股研究的普遍清洗规则。
原书与论文
原书第 6 章(PDF 文件页 224–290)是中国因子实证主线,第 5 章(192–223)提供实践问题背景。
核心原文:Liu、Stambaugh、Yuan(2019),Size and Value in China,Journal of Financial Economics 134(1),48–69,DOI 10.1016/j.jfineco.2019.03.008。阅读时把作者样本期、过滤条件和制度背景与当前研究期逐项对照。
练习
- 每月排除最小 0%、10%、20%、30%、40%,比较 SMB、VMG 与市值覆盖。
- 用 BM 和 EP 分别构造价值因子,比较相关、Alpha 和组内负盈利占比。
- 复现六组合并逐月断言每个组合非空、权重和为一。
- 设计壳价值代理:IPO 排队、借壳事件、最小市值与盈利惊喜相关,写出可证伪预测。
- 将样本按制度阶段分段,检验底部 30% 的收益与经营基本面关系是否变化。
- 说明目标为微盘策略时,为什么不能把 CH-3 过滤规则当普通数据清洗。
小结与下一步
CH-3 用两个本地化选择改变 FF3:排除壳价值污染最强的最小 30%,以 EP 替代 BM,再在剩余股票中构造 MKT、SMB、VMG。它说明资产定价模型必须对应制度和研究总体。
论文证据来自特定历史样本。进入 2026 年研究前,应重新验证壳机制、交易制度、板块结构和无风险代理,而不是把 CH-3 当永久真理。